第二十六章 他是我徒儿

    老村长带领着村里几个汉子把刘金宝三人关到族中的祠堂,派人轮流看守,打算等大夫来看了九月的伤势再做处理。至于车夫,经过大家盘查,确实是被雇来的。最后老村长点头,才放他离开。

    镇上的大夫还没来,苏老太爷就托人叫来了李大夫,云娘替九月掖好被子,抹着眼泪退到一边,冯氏拉过云娘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李大夫把药箱放在炕上,看了一眼九月肿的高高的脸。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多灾多难,这才好了没多久又躺在炕上人事不知了……感叹完,拉过九月的胳膊开始为她诊脉。

    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屋里开始了很长时间的宁静,直到院子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苏景航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家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继续等着李大夫的诊断结果。

    李大夫先是给九月把了脉,然后又翻来眼皮看了看,摸着山羊胡沉思了一会又检查了一遍背部和肩膀。苏景航在一边早已经等的慌张至极,看到李大夫终于起身了,连忙上前问到:“李大夫,我妹妹她怎么样?”

    李大夫看了众人一眼,一个个都期盼的看着他,犹豫着便开了口:“这丫头脉象有点奇怪,按理说那一脚踢到了要害,让体内气血滞留,可她脉象强健有力,且心跳比常人的快的多。这点让老夫百思不得其解呐。”

    苏景航听不懂李大夫的意思,紧张的问到:“那我妹妹她能不能治好?”

    “老夫才疏学浅,想要救治这丫头,必须得用针灸,我开一副疏血养元的方子,先给她灌下去,三日之内一定要请到用针的高人,方能保住性命啊……”说着就提着药箱出去了,冯氏一看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云娘已经哭成泪人了。叹了一口气,跟着李大夫去拿药了。

    苏景航喃喃道:“三日…三日…”看了一眼九月紧闭的双眼,痛苦的捂住脸,去哪里找高人?连个能说上话的富贵人家都没有,富贵…贵人?苏景航想起妹妹常说的“陈公子谪仙一般的人物,定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见识肯定不匪,哥哥你一定要多和他交流,以此增长你的阅历。”

    连滚带爬的到了陈烨跟前,苏景航抓住他的腿直接跪倒在他跟前,“陈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只要能救她,我给你当牛做马。”苏景航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止不住的眼泪滚滚而下。

    陈烨被他这连抓带摇,疼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隐隐有裂开的的趋势。云娘反应过来刚要阻止,就听苏有福一声怒喝:“胡闹,还不放开陈公子。”

    云娘连忙过来拉开了还在挣扎的苏景航,哭着说道:“你爹已经拿着你陈大哥的信物去镇上找人了。”

    苏景航一听激动的对着陈烨问到:“真的吗?陈大哥,我妹妹有救了啊,呜呜…有救了。”说着又要跪下,陈烨对他这幅痛哭流涕的样子很是看不过去,忙挥挥手打断了他要扑过来的动作。

    冯氏跟着李大夫出了门,见门口刚才的人群已经散去,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妇女对着苏家的方向小声的议论着,冯氏无心理会,走到虎子家门口,顿了一下,忙叫住李大夫:“李大夫,麻烦你给虎子他娘也瞧瞧吧,方才混乱中也伤的不轻,医药费就我家来出。”

    李大夫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抬脚就进了虎子家,赵红玉苦着脸正拿着药酒给赵婶子擦腿上的淤青,李大夫和冯氏进去的时候,赵婶子正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瞧见他们进来,赵红玉赶紧低下头退到一边,赵婶子连忙遮住腿上的伤,尴尬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冯氏过去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虎子她娘,今天要不是你,这家里指不定还要乱成什么样呢,我这儿先给你道个谢,等那边都拾掇好了咱一定好好犒劳你。今儿就让李大夫给你瞧瞧,你啊,可不能有什么闪失,这家里啊,里里外外都等着你操劳呢。”

    赵婶一听,这才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冯氏默默退到一边,看着李大夫为赵婶把脉,心里感慨万千。

    “奶,爹娘她们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那边出了大事了,咱也过去看看吧,我听来传话的人说九月妹妹被打了,我…我想过去看看…”苏家老宅,苏惠如焦急的在门口张望了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向老太太请示到。

    苏家老太太梅氏再不喜欢孙女,这会也是心绪不宁,“那…把门锁上咱一起去看看?这死老头子也不让人传个话过来…”说着就疾步朝外走去,苏惠如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祖孙两人互相搀扶着向九月家里走去。路上碰见几个人都是打听苏老二家的的情况,老太太脸色不好,苏惠如担心着九月恨不得丢下老太太跑过去看看,看到梅氏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只能作罢。

    一辆马车在苏家祖孙两人身边疾驰而过,激起一路灰尘,梅氏在马车走远了骂到:“呸……瞎了眼的玩意,赶着去投胎。”苏惠如看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好似和她们要走的是同一条路,暗自颦眉,小声提醒到:“奶,我看那马车好像去了二叔家的方向,你说会不会是……”

    梅氏一听,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再没说话。到了苏长林家,果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正是刚才遇见的那一辆,梅氏眼神暗了暗。扶着苏惠如的胳膊进了院子。

    陈烨坐在院子里一个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腰间别着一把短剑,一身青色劲装衬的他英气不凡。此刻两人正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见有人进来,少年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正好对上苏惠如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朝她点了下头就收回目光。

    苏惠如被那少年那一眼看的心跳加速,脸上也染上一片红晕,那人长得当真是英俊不凡,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郎,不由的还想再看一眼,身旁梅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咳嗽一声,吓得苏惠如赶紧低下头再不敢有其他动作。

    屋内,一进去就看见苏老太爷苏有福坐在椅子上脸色焦急,望着炕上的正在为九月施针的老者,其他人都面带苦色站立在两旁。

    云娘为梅氏搬来了椅子,苏惠如凑到炕前,踮着脚尖看了一眼九月,心中陡然一紧,九月背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齐腰以上一大块青紫色的印子看的人触目惊心。苏景航狠命的握着拳头,抿着嘴巴,浑身发抖,苏惠如心疼的轻抚了一下他的背,少年身子一僵却再无反应。

    冯氏拿着药回来的时候给九月施针已经到了尾声。老者头擦擦额头的薄汗,一边收拾手里的银针一边说:“今天就到这里。”

    云娘惦记着九月的伤,泪眼婆娑的对着老者问:“老先生,我女儿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老者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死不了。”苏景航一听,死不了?那不就是有的救了。也不管对方态度有多恶劣,当即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别谢我,要不是容之给她喂了护心丸,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哼…”老者瞪了一眼跪着的苏景航,颇是嫌弃。

    “护心丸…啊,陈公子的药。贵人啊…呜呜…”云娘又开始泪流满面了,只不过这次却是高兴的。

    “咳…老先生和陈公子对我们苏家的恩情,老汉没齿难忘,老先生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顿饭吧?”苏老太爷年纪大了,一直鼓着劲撑到现在,突然一放松就有点浑身发软,战战巍巍的站起来说道。

    老者没有回答苏有福的话,看了一眼窗外,陈烨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远方。嘴角一勾,指着院子外面说道:“他是我徒儿,以后我就和他住一起了。”

    苏长林一惊,这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加了一个人已经紧紧巴巴了,再加一个那……“老先生……这……”

    “长林,住嘴。还不快去把景哥儿屋里收拾一下,给老先生搭个睡的床?”苏老爹厉声呵斥,陈公子一身气度绝非凡人,他能住在这破破烂烂的农家小舍,肯定有他的理由,贵人吩咐的事情,照办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借口。

    “啊…哦,好。”苏长林点点头就出去了,苏景航连忙跟上。“爹,我的屋里还能搭一个床,但是豆芽就没地放了,小妹说豆芽不能见光。”正在这时,苏长生架着牛车停在了门口,一会儿就进到院子里,看到苏长林一脸愁容。还以为九月的伤严重了,心里一急,忙问到:“九月怎么样了?大夫呢?”

    苏长林把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苏长生听完方才松了一口气。“长林,不是我说你,大夫每天都要给九月治病,来回跑还不如住家里,豆芽嘛…”苏长生皱着眉想了一会随即道:“你看这样行不?就在厨房那边再搭一个棚子,能遮光就行了。我找几个人一会就能完事。”

    苏景航一听,“大伯这办法好,搭个棚子,以后小妹发豆芽就有地方了。”苏长林点点头,也算是同意了。

    冯氏叫了苏惠如去了厨房,准备烧水做饭,云娘如今一心都在九月身上,完全指望不上。只有她来主持了,苏老太太梅氏今天难得的安静,在主屋呆了一会没意思也到厨房里帮忙。

    云娘要给九月换衣服,苏老太爷随即也到院子里找了个地坐下来,拿出旱烟,招呼了苏家兄弟过来。

    “老大,老二,今天这事你们怎么看?”
广告2

本站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