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嫁错郎

    虎子带着李大夫火急火燎赶来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走完了,老村长开导了虎子爹娘一番,在他们谢了又谢之后也回了家。

    李大夫看完苏红玉的伤势,皱着眉头连连叹气,原本就是重伤,这一番折腾更是伤上加伤,这下好了,之前的药是白吃了。

    虎子娘一听嚎啕大哭几声就晕了过去,屋里又陷入一片慌乱。幸好虎子二婶最后赶了过来帮着操持。李大夫开了药熬好,云娘帮着给苏红玉喂过之后,虎子娘才慢慢清醒过来。

    “虎子他娘,你可不能倒下,红玉还要你照顾呢。”云娘轻轻拍着虎子娘的手,低声劝着。

    “…我知道,红玉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虎子娘躺在炕上,哑着嗓子回应,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留下眼泪。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红玉没出嫁前,他们一家日子也还算可以,谁能想到会有如今这局面。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苏红玉这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从虎子家出来,九月就挽上了云娘的胳膊。云娘纳闷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八成又是有什么鬼点子,“说吧,什么事?”

    “娘,那个,李威不是说要四十两银子就和红玉姐姐和离嘛?”

    云娘同九月进了自家屋子,沿着炕边坐下来。狠声说道:“四十两,他也敢想,打完人还要钱,黑了心肝的东西。”云娘叹着气,能和离自然是好,省的红玉再遭罪?“虎子家虽然平时也还过得去,可这四十两怕是也拿不出来。”

    “不是还有李威给的彩礼钱嘛?剩下二十两再凑一凑应该也差不了多少的。红玉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虎子爹娘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折腾死吧?”这个时代对女人真的是太刻薄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传统的封建思想牢牢的禁锢着她们的一生,只能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男人而活,九月有些沮丧,不知道她未来的路又是如何……

    “你这傻丫头,二十两的彩礼听着挺多的,可虎子爹娘还要准备她的嫁妆,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有没有剩下还不一定呢。”云娘想的比较多,就这两次红玉的汤药费估计都要好大一笔费用呢。

    “那就借点,只有能摆脱李威那个渣男,虎子家才能安生的过日子,娘,你又不是没看见,红玉姐姐宁可死都不想回去,可见她有多害怕李威了。”九月到现在都记的苏红玉触目惊心的伤口,连死都不怕了,却还怕回李家。

    “能不害怕嘛?我在旁边看着都怵……”云娘凝神看着九月,“你啥意思?不会是想借银子给他们家吧?”

    九月的想法被说中,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娘,我其实是这么想的,我今天又定了一台餐车,这次打算去镇里试试,家里有了田地,大伯和爹他们不仅要顾着田里,还要忙着鱼和豆芽,您每天要打理家务还要准备每天要买的早餐。所以,我想着要不就雇个长工。”

    “嗯,这也行,虎子他们几个豆芽卖的好,最近好几个人问我还要不要卖豆芽的人了,我也不知道你咋打算的。就都给推了……”云娘最近很少出门,一来本身也忙着,二来最近她一出去总是碰上明里暗里打听家里事情的八卦妇人,她应付不了索性就关上门忙活自己的。

    “娘,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九月赶紧讨好的抱进云娘的胳膊一顿撒娇。

    云娘假装嫌弃的推开她,“你早就打算好了,我这不同意能行啊?”

    九月使劲把头埋进云娘怀里“嘿嘿……娘,您别这么说,你和爹每天那么辛苦,我也心疼啊。”

    说着话,大门口传来了苏长林说话的声音。

    九月赶紧放开云娘快步迎了出去。“爹?你回来了。”

    “你爷在后面,你去看看。”苏长林扛着一捆竹子进了院子。

    九月一看后面苏有福也肩上也扛着不少。

    “爷,你怎么也去了?”九月说着话赶紧把苏有福手上的柴刀接过来。

    “你爹说你要这东西,我刚好闲着。”老爷子到底年纪在那里,走路微微喘着气,九月看的一阵心疼。

    云娘锅里一直热着水,等他们洗漱完,端出一碗馒头和一盘卤好的豆腐让他们先补充点体力。

    “嗯…这豆腐不错。”苏有福边吃边点头。

    九月见老爷子吃的满意,老宅那边没有卤过得豆腐,想了想笑着说道:“爷,一会等你回去的时候带点卤豆腐,给我奶也尝尝。”

    “行……你说了算。”老爷子吃完饭掏出烟袋,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对了,你要那竹子干啥用?”

    “喔,那个啊……我想要做成竹签。”九月详细的描绘了一番需要的竹签长短和粗细。

    “这个不难,我一个人就能做。”老爷子吧嗒吧嗒的抽完旱烟,沉思了一会说道。

    “嘿嘿,一会我跟你一起学着做。”做串串的餐车后天才能送回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需要的食材也不能准备的太早,只能先准备其他的东西了。

    “哈哈……你一旁看着就行。”老爷子说做就做。苏长林拿出工具,把竹子先一节一节的的锯开,再由苏老爷子接手慢慢的削成签。

    “九丫头,看看是不是这样的?”苏有福拿着第一根竹签递给九月。

    “爷爷,你太厉害了,就是这样,不过竹签一头还要削尖。”苏有福在这方面好像特别在行,第一次做出来的签子,除了表面有些粗糙之外再没一点问题。

    九月在一旁看着,从一个破麻袋上剪下一块布,苏有福每削完一根,九月便用它来把竹签磨光滑。苏长林锯完竹子又帮着老爷子把竹筒劈成两半。

    院子里三人忙的不亦乐乎,陈烨最近终于有正事可做,苏景航总是时不时的从孙秀才哪里带回几本书,经常拿着书本向陈烨问一些问题,时间久了两个人倒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虽然陈烨总是冷冰冰的,但是对苏景航学业的事却特别有耐心,除了给他讲一些外面的事物以外还跟着苏景航一起学习。

    这会子看着九月她们在院子里忙活,犹豫一下放下手中的书踱着步子出了屋子。

    “呀,陈公子,你也来帮忙啊?”九月手中的动作不停,略带嘲笑的看向陈烨那双堪比女人的纤纤玉手。

    陈烨看了她一眼,眼光扫向苏有福手中的签子。片刻后转身回了房,九月看他离去,暗自哼了一声,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肯定没做过这些事。

    谁知道不到一会陈烨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三下五除二就削好了一根竹签,那速度可比苏老爷子要快多了,而且他削出来的签子表面平整,竟是一点毛刺都没有。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宝刀嘛?”九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烨面无表情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对九月眼里的羡慕视而不见,苏长林搬了凳子过来,“陈公子,这种事你怎么能做,你坐一边休息一会,我们来就行了。”

    “长林说的对,你胳膊还有伤,千万别累着了。”苏有福也担忧的劝说。

    陈烨坐在苏长林送过来的凳子上,低着头淡淡的回了句:“无妨。”

    九月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多说一个字会死吗?“爷,你和爹别担心了,适当的运动有益伤势复原,让他做吧,没事的。”这么好一个劳力不用白不用,照着这速度晚饭之前就能弄完。

    云娘在厨房磨着豆浆,看着院子里四个人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了笑,陈烨虽然是客人,可她还是希望他能多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事物,总是把自己闷在房子里,云娘总觉得他身上没有人气,自打他救了九月,云娘从心底里把他当亲人一样对待。

    其实陈烨年岁和苏景航差不了多少,半大的孩子,却总是让人觉得心里装着太多的事,云娘看着也替他心疼,受了那么重的伤,家里也没个人出来找找,也许他不受家里待见呢?大户人家的阴私事他也听过不少,说不定陈烨也是个可怜人……

    云娘脑补着陈烨悲惨的遭遇,越来越断定他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冷遇才偷跑出来的。

    陈烨不知道云娘心里的想法,熟练的削着竹签,偶尔看一眼九月,那丫头不笑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一门心思全在手中的签子上。

    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精致小巧的鼻子,陈烨怎么都想不通,这五官怎么看都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为什么却偏偏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乱了心神?

    “苏家上下都是地道的农户,一个月之前苏姑娘病的不省人事,大夫说了有可能活不了,谁知道昏睡了两天以后奇迹般的好起来了。但是醒来之后不记得前尘往事,人也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从那之后,她们家开始种稻子,卖鱼丸,发豆芽,日子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属下们查到这些都是出自苏姑娘之手。”

    这是玄一调查的结果,他的暗卫有什么本事,他一清二楚,这消息是真是假他一点都不怀疑。

    是失忆?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个丫头,好像真的不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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