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妹耳环

    以诡异身法游走于四头刺背龟之间的冷清茂,此刻也守多攻少,渐感压力。以身法见长,尤善近身作战的他,在堪堪躲过四头磨盘般大小巨龟的横向冲撞后,又仓促举盾抵挡住自不远处喷射而来的两道水箭。水花溅落在骷髅巨盾之上,发出阵阵如同是雨打枇杷般的响声。

    加入战团后的阴明月,手持一柄色做银灰的开山巨斧,向着一头站在相对远处,正向着李清茂偷偷喷吐水箭的刺背龟当头砍去。漫天斧影,在她纤白玉手轻拢慢捻间专挑巨龟的四肢、头颅方向招呼,丝毫不曾伤及她之前所提到得最为有价值的龟壳。

    赵影落以寒露后期的神识之力,小心的掌控着那道将着巨大刺背龟吹至半空的灰青色飓风,同时其左手五指捻动间,不停地向着飓风内打入一道道土黄色的法诀。巨龟在风刃、碎石连同冰屑的袭扰之下,周身的气息已自萎靡到了极点。

    随着阴明月的加入,此刻变为以一敌三的李清茂,在闪转腾挪间也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伴随着其口中一段晦涩难明的咒文的低声吟唱,他手中所执定了的巨大黑色盾牌之上的森白骷髅样纹饰的空洞双目之中,滕然着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桀桀怪笑声中,一具手持骨矛的骷髅战士自盾牌之中跨越而出,伴着刺耳的骨骼摩擦之声,此骷髅战士同着李清茂合力与三头刺背龟战做了一处。

    与阴明月对敌的那一头巨龟,在躲过她如同是疾风骤雨般的一轮斧影劈砍之后,刚要伺机喷吐水箭,却发觉脖颈处一凉,其粗厚的皮肤,已经被一头三尺许高的银色幽魂战狼的獠牙所洞穿。其浑浊的双目之中所徒留的是惊惧与不甘。

    此幽魂战狼虽是出现的突兀,但站在稍远处的赵影落确是看的真切。该狼分明是为阴明月左耳上所配饰的那个小指般大小的墨色耳环之中,所涌动而出的一连串银灰色符文所凝形而出。

    之后在银色战狼、骨矛骷髅的协助之下,阴明月、李清茂二人顺利的解决了剩下的三头刺背龟。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脸上均自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及至阴明月转眼看向此刻正自手捻法诀,苦苦支撑着的赵影落时,她笑得更是肆无忌惮、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午后的山涧之中,经久不歇。

    在灵材分配方面李清茂、阴明月两人显得颇为大方,仅刺背龟壳就分给了他两个之多。触摸着厚重、粗粝被覆碗口般大小倒刺的龟壳,望着爽朗、明媚的二人,一般久违的暖意自赵影落的胸膛里迸发而出。

    有一种友情,其淡如水,却又弥足珍贵。

    三人有了第一次分工合作的实战经验以后,在阴明月的建议之下,其三人的具体分工重又被进行了一次调整。基于赵影落的神识之力颇为强大,且为其所操控的那缕银灰色的火焰,似是有低温减速的效果。是以阴明月安排其籍此对刺背龟群进行出其不意的灼烧。待温度极低的冷火,冻结住溪流内一众巨龟的腿脚之时,冷清茂再通过骷髅巨盾的掩护,抵挡下一众巨龟因着被激怒所先后喷吐而出的第一轮水箭。届时她自己则是在银色幽魂战狼的配合之下,对巨龟进行各个击破。

    至于赵影落,战斗之中则只是需要站在远处,以不弱的神识之力,操控那温度极低的银灰色冷火,逐个对破冰而出的巨龟进行灼烧、减速。

    于是在下一处有着四头成年刺背龟聚集的浅溪之中,一时间浅缓流动地溪水化做了厚实的坚冰,在开山斧与巨盾的狂攻之下,冰屑四散而飞,扬洒在三人年轻的脸庞之上。

    西部荒蛮大陆,荒原之地冥漠城万鬼殿中,身量魁峨,面容憔悴的粗狂汉子阴震,此刻正一脸愁容的抽着旱烟袋。在幽闭、阴森的大殿之中,在长时间吞吐的烟雾里。阴睽派之主阴震的表情随旱烟的明灭在不停的变化着。

    少时,大殿幽长的回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却沉闷的脚步声。

    “你受伤了,且不轻。”阴震低沉中带了上位者惯有威严的话语,回荡在这冰冷的大殿之中。

    “托阴睽大人与二爷的福,属下在双月城一战中,侥幸逃得性命,眼下已无大碍。”来人身披黑色斗篷,将着大半身形隐没在了大殿黑暗的角落里,语气恭敬的答道。

    “东湖秘境开启在即,兼且本座又感应到归妹耳环出现在东湖郡左近。带上万鬼幡,完成先祖未竟之事,顺便将清茂、月儿两人一并带将回来。”破风之声渐起,阴震于袍袖拂动之下,便是将着一杆小巧的幡旗抛向了黑暗中那正神色恭敬、垂手而立之人。

    东湖畔,状元阁三楼,赵影落自己的房间内。他正小心的控制着冰寒的银灰色火焰,炼化着潮汐鼎内的土黄色刺背龟壳。随着火焰在鼎下汹汹燃烧,室内的空气越发变得清冷了起来。以至于他的眉梢、鬓角也是挂满了细碎的冰棱。

    正沉浸于龟壳炼化之中的赵影落,丝毫不曾注意的是,一抹湛蓝色的光华,自潮汐鼎下那升腾、翻涌着的银灰色火焰之中一闪而逝。似隙中驹、石上火、梦里身。

    受赵影落的邀请,亦是住进了状元阁客栈的李清茂、阴明月二人,在这初春的深夜里,此刻正睡意全无的低声交谈着什么。

    但见李清茂故作严肃的道:“之前还对宇文影一肚子意见的,我们家大小姐。现在是张口那个憨小子,闭口那个呆子。我说阴姑娘,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了?”

    李清茂强忍着笑,望向阴明月的双眼之中写满了促狭之意。

    轻哼了一声,作势要打李清茂的阴明月娇嗔道:“本姑娘会对他有意思?清茂哥,咱俩一起长大,我一直视你为自己的兄长,在这件事情上,其实说与你听听倒也无妨。小妹想象中的良人应该是像父亲大人一样,有雄才大略、有担当、沉稳、干练又能听夫人的话的男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刻的李清茂心中便是如同遭遇了雷击一般,以至于阴明月后面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让她看出什么端倪。

    饶是如此,他的脑海之中已是一片空白,只回荡着一句话:“我一直视你为自己的兄长、我一直视你为自己的兄长、我一直视你为自己的兄长······”以至于阴明月什么时候回了自己的房间,他都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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